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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门记》解读 选自《颍川陈氏考略》

作者:选自《颍川陈氏考略》   发布时间:2016-03-02 15:34:10   浏览次数:2602

《义门记》,是宋人渤海胡旦辛丑(1001)春访义门“俱知其状”,回京次年秋写成,文中记述了义门重要人物和起止显要事迹。为传后世,陈氏曾刻之以碑,又称《义门碑记》或《义门碑》。但是,随着时代变迁,义门碑历尽兵燹人祸,数竖数毁。建炎中,义门碑再遭兵火毁坏,15年后得贤宰吕仁甫访得墨本刻石出之;又50年后,益国公周必大再刻本板时,已疑碑误。时至今日,各地谱中的《义门记》,彼此互异,内容多寡不同,并多与史书、方志不符。下面以明嘉靖六年《九江府志·义门记》(现存最早版本)为底本,对照《永乐大典·义门陈氏》中《义门碑》的简要记事,再比对原德化陈氏族谱《宋咸平壬寅岁原序》等文献,对《义门记》作一解读。

 

庐山崔嵬,号为南障。彭蠡浸其左,九江注其右,豫章都其南,浔阳宅其北。山高水澄,秀甲他郡;土沃人阜,名闻四方。家②崇恺悌之风,门尚敦睦之义。其籍甚者,惟陈宗乎!按《陈氏家谱》,陈宜都王叔明之后,五世孙兼,唐玄宗时举进士,为右补阙,仍留翰林院,赠秘书少监。生京,进士及第,德宗朝官至给事(中)、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无子,以从子褒为嗣。官至盐官令。生壦③,为高安县县丞。其孙伯宣,隐居庐山,注司马迁《史记》行于世。诏征不起,就拜著作佐郎。孙旺徙居德安县太平乡长乐里,自是而家益昌,族益盛矣。仲子崇以治家之道必从孝悌始,乃撰家法,垂示将来。至衮为江州司户参军,伪唐李昪旌表其门。开宝末(975),江南平。太平兴国七年(982),张齐贤为江州转运(使),奏言:“陈氏积世义门,全家孝行,在李煜时尚蒙蠲免,今归圣朝,岂合征收?宜免本户沿征杂配,庶彰德化。”诏可。淳化初,殿中丞康戬理江州事,又奏陈氏一宗,骨肉千口,近年乏食,饥贫难济。请每年春首贷米二千斛以赡之,俟丰年还官。从之。至道中,陈氏上《陈氏家法》二篇,送史馆缮写,赐王公各一本,使知孝义之风焉。开宝之末,计口七百四十。咸平三年,增至一千四百七十八口。青,显祖也;伉,二世长也;崇,三世长也;让,四世长也;衮,五次长也;昉,六次长也;鸿,七次长也;逵,八次长也;竟(兢),九次长也;肱,十次长也;今龙(袭)十一次长也;今旭,十二次长也。《春秋传》曰:“五世其昌,并于正郷(卿)④,八世之后,莫之与京。”自旺至青,五世矣;至衮,八世矣。⑤让、衮、昉皆兄弟,共为一世。衮立义门,昉主家事⑥三十五年最盛。由鸿以下又昆弟也。若崇为长史,勋为蒲圻令,玟为德安令,礼为吉王府司马,衮为司士参军,昉为奉礼郎,恭为洪州掌书院记,密知舞阳县事,赏为渭州军事推官,皆衣冠之荣者也。若珪、俦为节度押衙(使),玦为都知兵马使,让为衙前兵马使,缪、渥、蔼为节度总管,郜为感义都军头,辉为讨击副使,谦为馆驿⑦使,凉为教练使,皆吏职之崇者。若鄑为三史,用为三礼,昭、昱、琛、卓为三传,逊、俨、度、渐、绩、诱、永、陬、延年并举进士,乔、省、象、诰、策、碧、岳、位、谂、延芝并作词人,皆文学之英才者也。斯乃五世而昌,八世而大,非独田完之在齐,实乃陈氏之于今世。天地一气也,万民一性也,政教一体也。若清若浊者,为善为恶者,好仁好义者,固有不同。余观陈氏之宗,清而纯,善而和,义而正。才者不矜,技者不衒,清纯者也。富则不骄,贫则不怨,善和者也。有勇不犯,有刚不折,义正者也。吾以为士民之家,未有若陈宗者。其谓熟尧舜之道,循汤武之法,受文王之化,承召公之诗欤?不然,何其义之若是哉!天兵之讨江州也,陈氏昆弟七人在围中。及城破,军民杀伤殆尽。七人异处同归,一无所伤,义感也。至道以来,仍岁饥旱,陈氏举宗啜粥,杂以藻菜,怡然相存,义之至也。若其天无灾害,时无厉疫,岁有丰穰之利,政有富岁之教,岂惟寿考之福,亦将千亿是保。丁酉岁(997)夏,予以尚书兵部掌纶诰,持史笔,坐命词不当,连贬岭表。己亥岁(999),会赦东归。辛丑(1001)春,过浔阳,登庐阜,因访名家,得诣陈氏,览世谱,阅家法,询事实,籍口属,俱知其状,因为之铭。庶乎,传之四方,留示来叶者。

 

 

 

 本文录自明嘉靖六年《九江府志·义门记》,由于文章开头的“道义兴衰之论”,洋洋洒洒足有500余字,还有正文后面赞词140多字(下附),似有宾重压主之嫌,故略去不录。

 家,《九江府志》原作“象”。

 壦,读xūn ,似为“瓘”形误。但“瓘”又为“灌”之误,详见前书《议龙峰谱中二三事》一文。

 卿,原作“郷”,据《左传·庄公二十二年》改。

 自旺至青,五世矣;至衮八世矣:义门世次在这里记载正确,即“旺→机→感→蓝→青→伉之六兄弟及伯宣→崇→衮”这样“八世”。这里是把两支人放在一起写的。

 事:原误作“士”。

 驿,原作“铎”。与上几字皆为字形所误。

 

再来对比《永乐大典·卷六七○一·义门陈氏》一文所录《义门碑》,看有哪些异同。(碑文见本书第七章《义门陈氏》一文,此处不重复。)由于《义门碑》内容简略,它与府志《义门记》对比,虽反映不出多大问题,但是以下几点须重视:

1.《义门碑》说灌为“高安县丞,其后避难于泉州生伯宣”,“其后”一词用在这里很有弹性,既不说是“子”,也不说是“孙”,让后人去揣摩。而《九江府志·义门记》则点明“其孙伯宣”,与《宋史·陈兢传》同。

2.府志《义门记》行文脱节现象严重。如“孙旺徙居德安县太平乡长乐里,自是而家益昌,族益盛矣”,这两句之间准有脱文。因书旺、机、感、蓝、青一连几代单传以及他们身为平民百姓,人口既少又无势力,怎能说自旺迁至德安就“家益昌,族益盛”呢?胡旦能如此草率行文?对比,《义门碑》却是这样表述:“孙旺徙居德安县之太平乡长乐里,旺生机,机生感,感生兰(蓝),兰(蓝)生青,青生六子,六而十七,十七而三十四,自是家益昌族益盛。”

再如“陈氏上《陈氏家法》二篇,送史馆缮写,赐诸王公各一本”,中间明显又有脱文。因陈氏不可能直接送史馆誊写,也不能够“赐诸王公各一本”,只有皇帝才有这个权力。对比,《永乐大典·陈氏义门》却是这样写道:内使裴愈“回奏《陈氏家法》二篇,上(太宗)叹曰:‘天下有此人家,真良家也!’送史馆缮写,赐诸王公各一本。”在《九江府志·义门记》中,像这样脱节的地方还有好几处,不再列举。

3世次误:府志《义门记》曰“让、衮、昉皆兄弟,共为一世”,而《义门碑》未提及。清同治《德安县志》在“陈昉”条目下注按:“褒为七世,褒生灌,灌孙伯宣,伯宣子崇,崇生衮,衮生昉与史称十三世适相符合。而灌之子名独不著,何也?至胡秘监《义门记》世次与此则不合。但既云衮五次长,昉六次长,又云衮、昉皆兄弟合为一世,其说已自相矛盾矣。抑碑经火后,本版错误,有如周益公所云,又不第若官二字为然耶。”这里,只要稍微细心,不难发现这一问题,但又不得其解,只得归结到“碑经火后,本版错误”而已。

4.人物名:府志中的“恭、玦、缪、凉、卓”,《永乐大典·陈氏义门》作“慕、玞、镠、淳、早”。两者似为形误。但究竟谁正确?本书认为《永乐大典》中的记载是来自《江州图经》,远比府志收录的《义门记》早,当为确切。

5.特别要注意的是,府志《义门记》载有“其孙伯宣”句,而不是“其孙旺”,后来德化陈氏谱中《宋咸平壬寅岁原序》则书“其孙旺”。试想,若在同一篇文中存在“其孙伯宣”和“其孙旺”,岂不混乱至极?既然已云“其孙伯宣”,又何谓“其孙旺”呢?!

总而言之,义门世次错讹由来已久,究其源头要追溯到当年“合族同处”时对外宣传的口径:始终是以陈兼支系的伯宣、陈崇、陈衮、陈昉等为义门各个时期的代表人物行帖官府,呈报史馆,从而延来名流撰文吟颂等。如徐锴的《陈氏书堂记》、陆游的《南唐拾遗记》、胡旦的《义门记》以及义门各种“谢表”,无不如此。就连为修宋真宗一朝正史,家长陈泰《回义门累朝事迹状》亦是这样,一以贯之,无出其右。这就给当时人及后人蒙上一层固定的记忆面纱,好象义门就是这么一支人,义聚至3900余口分家。如果不是胡旦亲临义门“览世谱,阅家法,询事实,俱知其状”而写下《义门记》的话,恐怕连“旺、机、感、蓝、青”、以及青“生六子,六而十七,十七而三十四”等,一概被历史所淹没。

所以,后来人们在集体回忆中,漏记的和错记的就不在少数。据明朝嘉靖《陈氏兆祥宗谱》“陈寔”条目下载义门义聚至少有三大支,散迁户的还不计其内。如当年随陈旺一同来到德安落籍的陈昌,其后人又去了何处,无从查考。

陈旺于开元十九年(731)建庄江州浔阳县蒲塘驿太平乡长乐里,是为众谱之说,基本无异议。然是否就这个时间建庄的呢?史虽无确载,但我们不妨从以下四方面来检验这一说法的合理性与准确性:

1. 现在各地义门谱中所载世次,从陈旺到义门嘉祐七年(1062)分庄各庄主,普遍为十一代人,即旺→机→感→蓝→青→伉公六兄弟→六生十七→十七生三十四→饬→旭→公仁等辈分家。平均每代按28年计,传十一代,所需时间要有300余年才行,这仅大致匡算,实际在旺公十一世孙中间,年龄相差悬殊,分家时有的早已作古,有的还未成年,随兄同分一庄。如此算来,开元十九年建庄,并非虚言。

2. 就陈旺十世孙陈蕴(五房伟公玄孙)来说,《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〇一载“癸亥(1023),而蕴八十,且有行义”。知其生当在公元944年,按每代平均28年逆推旺公出生亦在公元700年之前。还有旺公十世孙陈度(六房伸公玄孙),据《江西历代进士名录》《德安县志》载“年五十,景德二年(1005)始登进士”,均可证明旺公开元十九年建庄这一说的可靠性。

3. 明嘉靖兆祥谱及多谱载,唐乾符间874879),陈伉为家长,家有90余口,唐僖宗旌表其门。表明义门人口已经发展到“十七生三十四”之阶段,连六房伸公都添孙子,想必此时伉公年纪至少逾花甲,由此亦能推证旺公于公元700年以前出生,没问题。

4. 再以豫章柏林罗氏族谱为佐证。谱载西汉罗珠第29世孙罗宏爱,唐开元中举帖试,授闽中尉,其子罗绍忱娶陈旺公女,以及罗珠第32世子孙罗仪闻,生于唐至德丙申(756)年,其第四子罗天相入赘江州义门吴国公陈女,后从长乐里迁居德安聂桥乡永丰村栗坑垄等,即能印证旺公大概出生时期(见本书第八章“豫章与德安罗氏族谱摘录”一节)。

旺公及其子孙一连几代平民不见史传,考其生年只能通过族谱中留下的只言片语来推理,再用时间去推算;不像陈兼、伯宣、陈崇这一支,做官的、有成就的多,史籍多有记载,易于考证。有关陈兼、伯宣这一支人的考证,详见《义门陈文史考》,这里从略。

陈旺出生于伯宣前百余年,何以“伯宣孙旺”?除非上述列举的四点内容全是假的,纯粹为后人杜撰,同时还要求外姓人以及南朝陈氏后裔所有的谱,只要涉及义门人物、事件,不能存有任何时间与空间。在排除这一切之后,方能任其自说,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无人去考辨。至今为止,还未见有哪一本义门谱能够自圆其说,原因很简单,义门谱是把这两大支人合为一支,从而整体错位,任你怎么修补也摆不平。

造成整体错位的原因很复杂,简而言之,主要原因有:

一是当年“合族同处”时,义门始终是以宜都王叔明、陈兼、伯宣、陈崇这一支人为代表对外宣扬,表明是皇家后裔,且又出了两“秘监”、世有显宦,身份非同一般,因而外人也就无法触及义门内幕,知之甚少,书之则更少。分家后,情况立即发生变化,由于各宗其祖,各修其谱,开始出现多说论,再不是过去那种“大一统”了。即使经过“奉文改谱”后的今九江联宗谱,在其序文字里行间仍冷不丁地冒出蛛丝马迹,现出“旧时真相”。例如清光绪十八年黄梅庄《重修宗谱叙》载“唐乾符间,伯宣公六世同居,僖宗封义旌门”。这“六世同居”,当指旺、机、感、蓝、青、伉公六兄弟及“合族同处”的伯宣一支。(见下谱照)又乾隆五十三年(1788)该谱《义门陈赤崖庄迁分水岭重修家谱序》载“伯宣公来徙江州,越三世以义闻于上”获旌,等等。这里的“越三世”,当指伯宣由仙游来庐山至陈崇、陈衮这三世“以义闻于上”,南唐昇元元年(937)又立义门这件事。

(九江谱载六世同居影图,见书)  (九江谱载“越三世”影图,见书)

此外,还如义门分庄外迁时留下两庄护祠守墓,也能够说清这个问题。德安火巷庄留守的是继通、继珪两兄弟,德化株岭庄留守的则是知先公。这一现象就说明义门对外是一个整体,其内部存在两大支派。《江西省人物志·历代进士

名录》载“陈延赏,德化人。陈巽,星子人。陈度,德安人。”另从陈度墓志和延赏母亲夏夫人墓志中得知,早在义门“合族同处”吃“大锅饭”时期,陈袭、陈度曾经共同经营管理德安木环垄庄田产(今德安木环乡),陈延赏父母俱葬木环垄。耐人寻味的是延赏在报考填写籍贯时,仍说自己是“德化”人。而陈巽曾经也迁居德化,仍自称是星子人。莫非这三处原住地,代表三个支系?

由于义门碑经火毁后掉字脱节,致使行文表述不清;同时也由于旧文无句读,容易误读。现在,我们不妨梳理并归纳一下胡旦《义门记》中的构思与布局:除去开头“道义兴衰之论”和“九江地理形胜”这两自然段及结尾一段赞词不计,就其正文纪事部分从“按陈氏谱”起,首先交待陈兼这一支世系情况,从宜都王叔明说起,到伯宣止。接着交待陈旺这一支世系繁衍情况。最后是义门叙事,为文章重点。即正文一、二部分交代世系世次,第三部分共七个自然段写人物与事件。其中纪事是紧紧围绕家长、时间、事件的因果展开铺叙,把义门所有的人和事串在一起,作概括性的叙述。

按照这样的构思与布局,我们可以把府志《义门记》以今天的行文规则重新编排如下(中间脱节部分,则依据《义门碑》和德化《宋咸平壬寅岁原序》等文补入,并用括号标明):

庐山崔嵬,号为南障。彭蠡浸其左,九江注其右,豫章都其南,浔阳宅其北。山高水澄,秀甲他郡;土沃人阜,名闻四方。家崇恺悌之风,门尚敦睦之义。其籍甚者,惟陈宗乎!(按:为精简文章,取九江地理形胜作开篇语,舍去道义兴衰之论及尾部赞词。)

按《陈氏家谱》,陈宜都王叔明之后。五世孙兼,唐玄宗时举进士,为右补阙,仍留翰林院,赠秘书少监。生京,进士及第,德宗朝官至给事(中)、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无子,以从子褒为嗣。官至盐官令。生(灌),为高安县县丞。其孙伯宣,隐居庐山,注司马迁《史记》行于世。诏征不起,就拜著作佐郎。①

□□孙旺②,徙居德安县太平乡长乐里,(旺生机,机生感,感生蓝,蓝生青。青生六子,六而十七,十七而三十四,③)自是而家益昌,族益盛矣。

仲子崇④以治家之道必从孝悌始,乃撰家法,垂示将来。至衮为江州司户参军,伪唐李旌表其门。开宝末(975)江南平。太平兴国七年(982),张齐贤为江州转运(使),奏言:“陈氏积世义门,全家孝行,在李煜时尚蒙蠲免,今归圣朝,岂合征收?宜免本户沿征杂配,庶彰德化。”诏可。淳化初,殿中丞康戬理江州事,又奏陈氏一宗,骨肉千口,近年乏食,饥贫难济。请每年春首贷米二千斛以赡之,俟丰年还官。从之。至道中,陈氏上《陈氏家法》二篇,(太宗曰:“天下有此人家,真良家也!”敕愈)送史馆缮写,赐王公各一本,使知孝义之风焉。

(始者,陈氏二百人而家法行,三百口而义门立。⑤)开宝之末,计口七百四十。咸平三年,增至一千四百七十八口。

青,显祖也;伉,二世长也;崇,三世长也;让,四世长也;衮,五次长也;,六次长也;鸿,七次长也;逵,八次长也;竟(兢),九次长也;肱,十次长也;今龙(袭)十一次长也;今旭,十二次长也。《春秋传》曰:“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⑥

自旺至青,五世矣;至衮,八世矣。让、衮、皆兄弟,共为一世。衮立义门,主家事三十五年最盛。由鸿以下又昆弟也。若崇为长史,勋为蒲圻令,玟为德安令,礼为吉王府司马,衮为司士参军,试奉礼郎,恭为洪州掌书院记,密知舞阳县事,赏为渭州军事推官,皆衣冠之荣者也。若、俦为节度押衙(使),为都知兵马使,让为衙前兵马使,缪、渥、蔼为节度总管,郜为感义都军头,辉为讨击副使,谦为馆驿使,凉为教练使,皆吏职之崇者。若为三史,用为三礼,昭、昱、琛、卓为三传,逊⑦、俨、度、渐、绩、诱、永、陬、延年并举进士,乔、省、象、诰、策、碧、岳、位、谂、延芝并作词人,皆文学之英才者也。斯乃五世而昌,八世而大,非独田完之在齐,实乃陈氏之于今世。⑧

天地一气也,万民一性也,政教一体也。若清若浊者,为善为恶者,好仁好义者,固有不同。余观陈氏之宗,清而纯,善而和,义而正。才者不矜,技者不,清纯者也。富则不骄,贫则不怨,善和者也。有勇不犯,有刚不折,义正者也。吾以为士民之家,未有若陈宗者。其谓熟尧舜之道,循汤武之法,受文王之化,承召公之诗欤?不然,何其义之若是哉!

天兵之讨江州也,陈氏昆弟七人在围中。及城破,军民杀伤殆尽。七人异处同归,一无所伤,义感也。

至道以来,仍岁饥旱,陈氏举宗啜粥,杂以藻菜,怡然相存,义之至也。若其天无灾害,时无厉疫,岁有丰穰之利,政有富岁之教,岂惟寿考之福,亦将千亿是保。

丁酉岁(997)夏,予以尚书兵部掌纶诰,持史笔,坐命词不当,连贬岭表。己亥岁(999),会赦东归。辛丑(1001)春,过浔阳,登庐阜,因访名家,得诣陈氏,览世谱,阅家法,询事实,籍口属,俱知其状,因为之铭。庶乎,传之四方,留示来叶者。

 

 

注 释

①这一段交待了陈兼一支世系,上自宜都王叔明,下至伯宣止十代人。

②另行一段叙述陈旺这一支人口发展情况。在这里,如果说陈旺真为伯宣孙,之前应该说清某为伯宣之子,再过渡到陈旺就不会产生歧义,此为关键点。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某些人为说清“伯宣孙旺”这层意思,只得在“孙旺”前特加一个“其”字,以承接上文伯宣,同时把“其孙伯宣”的“其”字给删掉。作这样的改动,是动了一番脑筋的。试想,如果在同一篇文章中连用两个“其孙某某”,岂不乱了套?

再说此处的“孙旺”也没有交待清楚,这要归咎于“碑经火后”脱节掉字,在“孙旺”前准有文字交代陈旺之上源,如明嘉靖三十二年(1553)为表扬义门遗址,《德安县回府申文》说:“查得义门陈(镶)秀发仙游,伯宣晦迹庐阜。再世陈旺占籍德安始于盛唐开元(十)九载,及李元年历十一世。”(原文详见《义门陈文史考》及德化《义门陈氏宗谱》)其中“再世”二字,可以理解为“再一个世系”,或含“再有一支”的意思,但这个“再世”还不能理解为《义门记》的原文,只能理解为后人虽知其然而又不知其所以然的一种无奈之举。

 ③⑤ 依据《永乐大典·义门碑》补入。

④ 上两段在交代了陈兼、陈旺各自世系传承情况后,接下来用七个自然段总写义门事迹和义门精神。写义门事迹,是以陈崇撰家法来开篇,因在义门整个历史进程中,惟制订“家法”最为典型事例,无论哪篇文献,都要放在显要位置来写。

开头“仲子崇”三字,从其内涵,究竟是承接“诏征不起,就拜著作佐郎”,还是承接“自是而家益昌,族益盛矣”?但无论承接伯宣还是承接“六兄弟”中的“仲公”而来,即“仲子崇”三字出现在叙事开头,的确存在语意不明,因之前没有交待“崇为谁之子”,随后就不能这样省写。即便是承接“六兄弟”中的仲公,也不能这样简写,要么写成“仲公子崇”或“仲之子崇”,就不会发生歧义。因接“青生六子”的后面还相隔很多文字,直至“自是而家益昌,族益盛矣”才告一段落,况且此之前也未单独交待仲公的情况,更不能这样省写为“仲子崇”。实际上,这“仲子崇”之“仲”,在这里仅作“行次”,不是指“仲公”。

据《吴兴蓝田源流派衍齿录》及苏南《毗陵陈氏族谱》载伯宣“配赵氏生子四:仲子崇,大顺中为江州长史;三子勋,乾宁时为蒲圻令;四子玫,为本县令。崇,字克尊,伯宣公次子、叔明公十一派孙也”(详见本书“《吴兴蓝田源流派衍齿录》解读——兼论伯宣与陈崇之关系”)。上两谱皆说到陈崇三弟勋、四弟玫以及所任官职,此正与《陈氏书堂记》中所载相同,从而解决了“仲子崇”的问题,也为解读《义门记》,提供了一把钥匙。

“崇,字克尊,伯宣公次子、叔明公十一派孙也”,应为史之实录。且南唐徐铉《江南录》和郑文宝《江表志》中均载:“其陈崇有家法叙曰:《易》云……我家袭秘监之累功、承著作之贻训,代传孝弟,业继典坟,繇是子孙众多,上下和睦,存殁十一代,曾玄二百人。”这里说得多清楚!惜哉,两书今已散佚。本文是从《永乐大典》残篇中查出。

⑥ 这一段记叙了义门十二位家长,以“青公为显祖”承上启下逐个交待。文中缺陈蕴、陈泰,那是因咸平五年(1002)胡旦撰文时正值陈旭做家长,陈蕴、陈泰任家长是后来的事。如此记载,实符合历史进程。

据谱载“让、衮”为兄弟,能写成“让,四世长也;衮,五次长也”,但不能说“,六次长”,应该写为“六世长”。这里的“世”与“次”是不同的概念。正因为如此,才使下文得出“让、衮、皆兄弟,共为一世”的错误理解。

⑦ 逊,【集传】:巽、逊,古通用。也有族谱作“巽”。 傅璇琮的《宋登科记考》载“陈逊”见“陈巽”条,为一人。关于陈巽,《曾巩集》卷四十七《太子宾客致仕陈公神道碑铭》叙之更详:“至公之先,始家南康军之星子。至公,又家江州之德化。公讳巽,字公顺,祥符八年(1015)进士及第。”尤其“至公,又家江州之德化”这一句,统一了德化县志、星子县志的各自表述。

⑧这段主要写义门“衣冠之荣、吏职之崇”的荣耀。一开始就交待义门“五世先祖”,传到为九世,与《宋史》以叔明为一世祖的“家十三世同居”恰相符。

平常所说的义门“八文龙九才子”,若按此文列出的名单:“逊、俨、度、渐、绩、诱、永 、陬、延年并举进士,乔、省、象、诰、策、碧、岳、位、谂、延芝并作词人”,恐怕要更改为“九文龙十才子”了。但是,在这些人名中,有的为后人插进去的。如陈逊,据同治《德化县志》载:“祥符八年(1015)乙卯蔡齐榜陈逊,有传。”查《江西通志》卷四十九亦载大中祥符八年乙卯蔡齐榜进士名单中是“陈巽”。再如同治《星子县志》载:“陈巽,一名选,字公顺,博学笃行,大中祥符间登进士,两为节度推官……官至太子宾客。”由此可知,陈巽及第时间要迟于胡旦写《义门记》13年,难道胡旦有未卜先知之术?此分明是后人增补的,从而更加印证了周必大“疑后来碑误”之言。

“疑后来碑误”,究竟误在什么地方?与明朝嘉靖六年(1527)收录的《义门记》相比,有无异同?这一切的一切,我们无法知晓,但可以推断出一点,即当年周必大敢说“碑误”,是和他所见史籍以及他所见的义门陈氏族谱资料相比,是从这个角度而言的。

如今《义门记》版本多,内容杂乱,多有不相同之处。有的把《义门记》改成谱序,如九江、黄梅、黄石柴汤陈村一带;而大冶金山店关山谱与金字谱则题为“谱系图序”。有的是以“易曰,立天之道阴与阳”之道为开头;有的则以“孔子曰,君子喻于义”的“义利之辨”为开头;还有的竟用明朝嘉靖《德安县回府申文》的第一句“为奉府帖查太平乡陈氏故址现存遗迹等因”为开头,如湖北阳新、漆坊一带;甚至有的据《唐表》而加进自己庄谱的内容,如江西泰和柳溪版《义门记》。对于这些五花八门的《义门记》,拿甚标准去衡量对与错,无从着手。目前,我们能做的工作也只能以最早的并且收录府志中《义门记》为底本(因入了志书就不易改动),参照其他文献来解读《义门记》,仅此而已。

 

《陈氏义门》解读

《江州图经》⑴:

南唐陈崇,唐征士⑵伯宣后也。伯宣孙旺⑶生机,机生感,感生兰(蓝),兰(蓝)生青,六子伉、侍、仲、俛、伟、伸⑷。六而十七,十七而三十四。七世同居⑸,内外二百口,家道益昌,朝廷表其闾。崇,仲子也,有才识,以检校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为江州长史。谋于众曰:我家累世余庆,子孙众多,上下和睦,然恐云仍⑹渐伙,愚、知⑺不同,苟无肃睦之方,恐乖负荷之理。今欲维之以局务,定之以规程,推功任能,劝善惩恶,使公私财用之费,冠婚丧祭之等⑻,衣食舆马之给⑼,子孙可以世守⑽,何如?众曰:“善!”乃立主事一人,副二人,睦上下,辖长幼,待宾亲,提局务,会财用。库司二人,行赏罚,管庄宅,送税租,司契书,时出纳。立宅库十一人:隶主事一人,主酒浆二人,主仓碓二人,主园圃牧畜四人,主近庄禾稼、桑柘、薪炭(二人)。立开勘司一人,掌历卜,主男女之生死、婚姻排行。诸庄各置首一人,副一人,主田地耕种、营殖。近庄创书堂⑾,置掌书一人,主延师友,教成才。近宅创小学⑿,置先生二人,授童蒙而皆以族长主之。一人学医,以备疾病。一人学巫卜,以备冢宅,占祷家故。有道院,择好道者奉焚修。时大顺元年也。然后室无私财,厨无别馔,每男女食,合坐一广室,少者别席。不畜婢仆,人无间言。子孙有常业。鹰犬之玩,非圣之书,商贩之算,皆禁勿习。乡里率化,讼为之少。皆崇之教也。崇卒,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勋至上柱国。南唐升元中至三百口,旌表孝悌,特立义门。

本朝平江南,守张齐首加存恤。在围中者七人,城破,兵民皆死,惟七人异处而同归,人以为孝感⒀。至开宝,几七百口。家有犬百馀,共一般(船)喂,一犬不至,群犬皆不食。崇之后有蒲圻令勋,德安令玫,吉王府司马礼,江州司士参军试奉礼郎衮,洪州书记慕,知舞阳县密,渭州推官赏,都知兵马使玞,衙前兵马使让,感义军都头郜,讨击副使辉,馆驿副使谦,教练使淳,节度押衙二人珪、俦,节度总管三人:镠、渥、霭,举进士九人:逊、俨、度、渐、绩、诱、永、陬、延年;举三传四人:昭、昱、琛、早;三史三礼各一人:鄑、用。早,自有传。

陈早⒁,义门子也,时聚族增至千口。本州再征南唐以来所蠲杂配⒂,尝诣阙诉之,诏免差役而已。兴国七年,转运使张齐贤奏:陈氏在李煜时尚蒙蠲放,归圣朝后岂可复征?淳化初,陈氏食不瞻,守康戬奏:每年春首贷米二千斛,俟丰年还官。太宗皆从之。至道中仍岁旱饥,举宗啜粥,杂以藻菜。早以次为长⒃,州贷米,早请其半,曰啬而食之自可及秋。或谓曰:何不受而粜之,以邀善价?早曰:“朝廷以早族大岁歉,特以王赋贷私室,可见利忘义为罔上之事乎!”上闻而嘉之曰:“陈早一家,孝友恭俭无比,世守家法,孝谨不衰;闺门之内,肃如公庭,可尚也。”时遣内侍裴愈赍御书散赐江南寺观及德义之家。早得三十有三本。愈回奏《陈氏家法》二篇。上叹曰:“天下有此人家,真良家也!”送史馆缮写,赐诸王公各一本。咸平三年增至一千四百七十八口。胡旦为之碑。其后口聚余三千,遂析居。

后罹建炎寇祸⒄,有继珪者七传至建炎又百余口。不蓄私财,一遵祖范。嘉定中,炎诣帅府自陈,下州核实而上之,宁宗诏旌其门,书“真良家”三字赐之,摭太宗圣训也⒅。

 

 

 

⑴《江州图经》:本文录自《永乐大典》卷三五二八《陈氏义门》。《江州图经》为九江府前志书,始自北宋,延至元末。元代九江称江州路,但未见有新志书。《九江府志》始于明朝,延至民国。现名《九江市志》。

从内容上看,似为南宋建炎之后至明朝永乐之前所采集的作品,分别将胡旦《义门记》《陈氏家法》以及义门分庄百年之后的继珪公子孙七代不分家、再受旌表事等,综合编入《江州图经》。

⑵征士:指不接受朝廷征聘的隐士。此指伯宣“征召不起,就拜著作佐郎”这件事。

⑶伯宣孙旺:这一句是由《义门记》中“孙旺”误读而来,或者来于当时义门陈氏某一族谱。

⑷“兰生青”句之间有脱节,中间掉了一句“青生六子”。再说“兰”字,为家谱中习惯用字,今九江赤湖“蓝公墓”碑上刻的是“蓝”。两旁联语:“赤湖金光耀蓝祖,罗汉仙地旺义门。”从其子取名“青”来看,应该是“蓝”。古人取名很讲究,希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蓝公墓影图,见书)

⑸七世同居:文以陈崇开篇,即旺、机、感、蓝、青、伉六兄弟和伯宣、陈崇这七世同居。文一开始即交代“南唐陈崇,唐征士伯宣后也”,实际是“伯宣子”,但为了照应后面“伯宣孙旺”,只得说陈崇是“伯宣后也”。

⑹云仍:即仍孙、云孙。仍为八代孙,云为九代孙。

⑺知:即智。家法凡云及此均为“愚智不同,苟无敦睦之方”。

⑻冠婚丧祭之等:《陈崇家法·序言》作“男女婚嫁之仪”,不知谁是“原文”?

⑼衣食舆马之给:这里是按《陈崇家法》内容改写的,但“舆马”不可能做到供给,义门还没有富裕到那种程度。

⑽子孙可以世守:在“世守”后落了宾语,意思是让子孙永守已订下的规则。即下文作“世守家法”。

⑾近庄创书堂:即《义门书堂记》里所说的“衮于居之左二十里建东佳书堂”。

⑿近宅创小学:即《陈崇家法》第九条“立书屋一所于住宅之西,训教童蒙”一句的缩写。

⒀本朝平江南……人以为孝感:按《义门记》,“江南平”,是在开宝末(975),张齐贤首加存恤陈氏是在太平兴国七年(982),此为两句缩为一句。而“陈氏昆弟七人在围中”这件事,《义门记》是放在“纪事部分”中的第六自然段,本文编者提前,句子前后有脱节。由“本朝”二字来看,似为南宋人编写,或仍沿用胡旦的写作时间,亦未知。

⒁陈早:即陈旭。后人为避神宗赵顼讳而改。

⒂本州再征南唐以来所蠲杂配:这一句是说池州进士樊若水在任江州东路转运使时,复令江州督陈氏积年沿征蠲免的杂配。陈旭诣阙诉求,皇上仅免其“差役而已”。到了太平兴国七年(982)张齐贤任转运使,上奏疏免去陈氏其他杂税。详见陈泰《回义门累朝事迹状》及德化《宋咸平壬寅岁原序》。

⒃早以次为长:在《义门记》中每代第一人任家长的为几世家长,若是同代人接任家长的则曰某某次。这句是指陈旭在同辈人中依次为家长。义门到了陈旭这一代即到了叔明第十四代孙。这一代曾有多人任家长。

⒄罹,遭受。建炎寇祸,指建炎二年盗匪李成劫掠义门财产、纵火焚烧故居事。

⒅宁宗嘉定中诏旌其门,书“真良家”三字赐之。建炎年(11271130)距宁宗嘉定(12081224)中,时间跨度很大,也就是说在建炎年间,陈炎还未出世。如果出世了,到嘉定中陈炎至少80余岁。一个80余岁的老人还能跑大帅府邸诉求旌表吗?关于这段记述,《敕赐陈氏旌表门闾》载:“因遭兵火,家属离散。自建炎以来,止存留高祖继珪生曾祖守荣……至炎及孙委实七代同居。”详见《义门陈文史考·敕赐陈氏旌表门闾》碑文拓片。

整句是说自义门分庄后,留守火巷庄继珪子孙又七代同居,进士陈炎自己跑进“帅府”诉求,州官核实上报,宁宗诏旌其门,并书宋太宗《圣训》中的“真良家”三字赐之。由此说明在古代,即使符合“五代同居以上”旌表的条件,但是没有官方帮你呈报还是不行的。陈炎是进士,自己能跑进“帅府”诉求,而陈旺后人一连数代平民百姓,若不是伯宣、陈崇四处打点,能行吗?     

摭,音zhí,摘取。另《永乐大典》卷六六七九中载宁宗御书“真良家子”四字赐陈炎,远比本文摭太宗圣训“真良家”三字赐陈炎更为妥帖。

 

《德安志》①:

义门陈氏,胡旦撰《义门碑》其略曰:按《陈氏家谱》,陈宜都王叔名(明)之后,五世孙兼,唐元宗②时举进士,为右补阙。兼生京,京进士及第,德宗朝官至给事中、集贤院学士,无子,以从子褒为嗣。生灌③,为高安县丞。其后避难于泉州生伯宣④,隐居庐山,注司马迁《史记》行于世,诏征不起,就拜著作佐郎。

孙旺,徙居德安县之太平乡长乐里。旺生机,机生感,感生兰(蓝),兰(蓝)生青。青生六子,六而十七,十七而三十四。自是家益昌,族益盛。

仲子崇⑤以治家之道,为人之本,乃撰家法,垂示将来。室无私财,厨无私馔。大小之(知)教,内外如一。于是为江州长史。家法之行,始于大唐大顺庚戌也。至衮为司户参军试太常寺奉礼部(郎)。伪唐旌表孝悌,标揭门闾,于是陈氏特立义门,始于升元元年丁酉也。至道中(996),宋太宗遣内侍裴愈赍御书散江表、志三吴山寺观、德义之家皆赐之⑥。陈氏所得凡三十三本,藏之于家。愈复上《陈氏家法》二篇。太宗曰:天下有此人家,真良家也!

始者,陈氏二百人而家法行,三百口而义门立,开宝之末,计七百四十口。咸平三年,增至一千四百七十八口。

 

 

 

①《德安志》:《德安县志》始创于明朝正统六年(1441),本县进士周振捐资并主编的。而在此之前30年编辑《永乐大典》就出现《德安志》,不可思议。它可能是《德安县志》的前身——简本或草本。

 唐元宗:即唐玄宗。“玄宗”为庙号,无须避讳。这一避讳出于北宋大中祥符五年(1013)十月,崇信道教的宋真宗赵恒仿效李唐王朝尊太上老君李耳为先祖的做法,虚构了一位“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说是赵氏始祖,名玄朗(事见《宋史·礼志七》)。自此后,宋朝开始避“玄”字讳,代之以“元”。如善书画的宋徽宗赵佶所书瘦金体《千字文》首句即改作“天地元黄”(原本“天地玄黄”)。由此看来,《德安志》所载内容为南宋遗文。

③灌:此处“灌”为正确。而多书误为“瓘”。

④其后避难于泉州生伯宣:“其后”二字,在拿捏不准的情况下用得较为妥帖。关于“生伯宣”有二说:一说“灌孙伯宣”,一说“灌孙生伯宣”。而“灌之子”名讳始终不著。经考,“灌孙伯宣”为正确世次。

⑤仲子崇:似乎成为一种固定词组,来自《义门记》。无论在什么语言环境里,都不写成“仲之子崇”,或“仲公子崇”。“仲子崇”的“仲”,在这里是作“行次”解。

⑥散江表、志三吴山寺观、德义之家皆赐之:此句由于多字而使语句不通,应为“散江表、三吴寺观、德义之家皆赐之。”江表:即长江以南地区。从中原看,地处长江之外,故称“江表”。三吴:古地区名。 即吴郡、吴兴郡、会稽郡,由于这三郡都是从同一个吴郡(原称会稽郡)中析置,因此三郡地区被合称为“三吴”。

 

徐铉《江南录》、郑文宝《江表志》 :

陈氏长幼七百口,不畜仆妾,上下睦姻,人无间言。每食群坐广堂,未成人者别为一席。有犬百余,亦置一船共食。或一犬他适不至,则群犬昂首相候不食。此义气所感而然也。其陈崇有家法叙①曰:《易》云,家正则天下大定,是知治家之道,古犹病诸②。故圣人垂五教,敦九族,使后之人伦勤而行之,自非圣人可不庶几乎。我家袭秘监之累功、承著作之贻训③,代专孝弟④,业继典坟,繇是子孙众多,上下和睦,存殁十十代⑤,曾玄二百人。粗副孙谋,致其余庆。我圣人诞敷孝治,恢振义风,锡以渥恩,表之闾巷。勃焉荣耀。幸异乡民,得不以知足,宅心恶盈是惧哉⑥。崇所惑者殆恐将来,昆云⑦渐众,愚智不同,苟无敦睦之方,虑乖负荷之理。今设之以局务,垂之以规程,推功任能,惩恶劝善。公私出纳之式,男女婚嫁之仪,蚕事衣妆,货财饮食,必合均等,务要和同,掌⑧令子子孙孙无间言而守义范也。

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守江州长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侄⑨崇议定。

 

 

 

 叙:同“序”。

 古犹病诸:自古以来就是一难事啊。诸:用在句尾当语助词,音谐于“之乎”,无实际意义。

 我家袭秘监之累功、承著作之贻训:“袭秘监”,指的是陈兼、陈京父子。“承著作之贻训”,当指伯宣。据《宋史》载伯宣大顺初卒,而陈崇撰家法亦在大顺年,由此推定是先卒而后撰家法。

 代专孝弟:其他文中作“代传孝悌”,“专”,恐为笔误。古时“弟”、“悌”通用。

 十十代:即十一代。后面“十”为书写或排版错误。因“十十”句意不通。但是在《永乐大典·卷六七○一·义门陈氏》中却作“存殁一十代”。那么究竟是“十一代”还是“一十代”,必须要弄清楚。

经查,汉、唐、宋时期的有关世次计算是不一致的。汉代计算世次要含起始祖,如《后汉书·光武本纪》载光武帝刘秀,“高祖九世之孙也”,即刘邦→恒→启→发→买→外→回→钦→光武帝刘秀,含起始祖。到了唐代则不同,如《旧唐书·本纪第一·高祖》说高祖讳渊,凉武昭王暠七代孙也。暠生歆,歆生重耳,重耳生熙,熙生天锡,皇祖讳虎,皇考讳昞。即李暠→李歆→李重耳→李熙→李天锡→李虎→李昞→李渊,共为八代,是不含起始祖李暠。又如《旧唐书》卷一九八《高昌》载:“曲伯雅,即后魏时高昌王嘉之六世孙也。”查其世次,曲嘉→曲光、曲坚→曲玄喜→曲口→曲宝茂→曲乾固→曲伯雅,亦不含起始祖曲嘉。然而到了北宋则又不一样,时而含起始祖,时而不含起始祖,二者混用。含起始祖的有《宋史·卷四六五·钱忱》载:“钱忱字伯诚,吴越王俶五世孙,父景臻。”《观文殿学士钱公(端礼)行状》载:“钱端礼曾祖暄,祖景臻,父忱。吴越忠懿王六世孙也,高祖惟演。”即吴越忠懿王钱俶→钱惟演→钱暄→钱景臻→钱忱→钱端礼。无论是钱忱是吴越忠懿王俶五世孙还是钱端礼为吴越忠懿王六世孙,均含起始祖钱俶在内。不含起始祖的则有《宋史·本纪·孝宗》称孝宗为“太祖七世孙也。”其《宋史·表·世系》载宋太祖赵匡胤→赵德芳→赵惟宪→赵从郁→赵世将→赵令譮→赵子偁→孝宗。类此例很多,不再列举。现在新出版的史书在其校勘记中对某些世次给予更正,如《宋史·卷四五五·吕夷简校勘记》(中华书局1985年版)改“(吕)祖泰字泰然,夷简五世孙”为“六世孙”。

因此说,从叔明到陈崇的世次,含一世祖叔明即为十一世,不包含叔明的则为十世。如今宗谱中记载的即有如此两种版本,一曰“存殁十一世”,一曰“存殁一十世或十世”,两种计法都有,如江西高安荷山乡上寨陈氏族谱之载。(高安上寨谱载“存殁十一代”,见书)

 宅心恶盈是惧哉:“宅心”,居心。宅,揣测。整句意为乡民如果居心揣测恶盈是令人恐惧的。

 昆云:即昆孙、云孙。昆孙为七代孙,云孙为九代孙。“昆”即“晜”。

 掌:为“常”字形误。

 侄崇议定:侄,即侄子。陈崇自称“侄”是对“伉公其他兄弟”而言。此时伯宣及伉公等虽相继去世,但伉公辈总有一两人健在,否则不会自称“侄”。本文记叙的是陈崇起草家法的部分,很谦虚,至此往后陈崇便“择群从掌其事”,担负起家长之责任。

 

 

《江南余载》①:

曹翰屠江州②, 噍类③无所纵,而义门陈氏昆弟七人散城中,事定皆还无所损。以为孝义之感。

徐锴撰《义门陈氏书堂记》有“男女长幼以属会”之辞既已授之。又密令写碑人④自于末添一“食”字。或问其故,锴曰:“非食无以义聚,欲以此一字,为陈氏子孙之戒耳。”⑤

 

 

  

①《江南余载》:作者郑文宝(9531013),福建宁化县水茜乡庙前村郑家坊人,从小受业于南唐吏部尚书徐铉。宋开宝年中为工部郎,亦撰《江表志》。今两书皆佚,仅部分存于残本《永乐大典》中。

 曹翰屠江州:曹翰(924992)北宋大名(今河北大名东)人。金陵平,江州军校胡德、牙将宋德明据城拒命。曹翰率兵攻之,凡五月而陷,屠城无噍类,杀兵八百。时陈氏子弟效忠南唐,帮着守城。

 噍类:指活着的或活下来的人。

 由此句表明《书堂记》一写成,陈氏即着人刻碑,而原文“男女长幼以属会”后并无“食”字,“食”,是后来添加的。

⑤“非食无以义聚”:译成今文即“若不是为了吃饭,就不会聚集在一起了。”

 

以上引文录自《永乐大典·陈氏义门》,是由《江州图经》《德安志》《江南录》《江表志》《江南余载》中所涉及的义门记事,经编辑而组成《陈氏义门》一文。为便于阅读,本文分开注读。

在《江州图经》里,其资料主要来源于义门宗谱中的胡旦《义门记》《陈氏家法》及南宋宁宗诏旌陈炎七世同居等事迹,经编者重新缩写、参插,辑成一文。因此某些语句之间联系不甚紧凑,但大体上保持着上述几文语句和意思,其中有少数语句及人物名讳为我们留下了珍贵的历史记录。

本文开篇第一句即交代陈崇是伯宣后,既不说是子也不说是孙,含糊一笔带过。在《义门记》等文献中,陈崇出场顺序一般是按在陈旺一支世系交代之后,领起“义门纪事”来开篇,而本文却安排在最前面,紧接伯宣,而又不具体交代之间称谓,仅“伯宣后也”,闪烁其词,实为拿捏不住。

而在《德安志》中,有关义门一些记事,实为《义门记》内容之略写。其行文、措辞还是比较严谨的。

徐铉《江南录》和郑文宝《江表志》应该说是对义门陈家史事最早的记录,可惜均已遗失。今从《永乐大典》残卷中查出两篇义门记事文章,一篇是本文,另一篇是《永乐大典·卷六七○一·义门陈氏》,对比两篇所录内容,其取舍不尽相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后卷《义门陈氏》没有收录《江州图经》,而是将前篇内容作了综合性编辑,详见本书第七章《义门陈氏》一文。其实,我们今天所见的《义门记》即《永乐大典·卷三五二八·陈氏义门》和《永乐大典·卷六七○一·义门陈氏》的一种翻版与扩写,真正的胡旦《义门记》早已失传。

徐铉,南唐人,徐锴兄,曾奉诏撰《江南录》。从“曾玄二百人”之“玄”,没有改写成“元”,证明此文为北宋真宗朝之前的文章,早于胡旦《义门记》,但所叙述内容、语句多从《陈氏家法》来。胡旦文亦如此。

徐锴撰《陈氏书堂记》是在开宝二年(969),既已发现陈氏经济不景气,呈现滑坡趋势。难怪到了淳化初(990)殿中丞康戬理江州事,又奏请“陈氏一宗千口,近年乏食,饥贫难济。请每岁春首贷粟二千斛以瞻之”。更为严重的是在宋真宗景德三年(1006)“诸庄子侄勾当不告家长,擅自典卖田产”。由此可见,当年徐锴“非食无以义聚”之虑,深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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