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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籍金融家义护国宝

作者:苏虹   发布时间:2009-01-15 08:00:54   浏览次数:3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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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籍金融家义护国宝

时间:2009-1-10 12:36:39 来源:温州日报 作者:苏虹 
 

 

  演奏时的金编钟

  ▲稀世珍宝金编钟之一:黄钟
  ▲温籍著名金融家陈亦侯先生1965年80岁留影

  ▲陈亦侯侄媳吴琼华1990年在故宫博物院观看金编钟
 

 

 瓯越史话   

  在北京故宫博物馆珍宝室里陈列着一组金编钟(共16只),是清乾隆年间流传下来的稀世珍宝。它每天吸引着成千上万中外游客。这组使游客心驰神往的金编钟得以完整保存至今,不能不归功于温籍知名金融家陈亦侯先生及其三位友人的机智保护。

  上世纪90年代,笔者曾专程走访年届耄耋高龄的周怀忠先生和吴琼华女士。周是陈亦侯的内侄,吴是陈亦侯的侄媳,他们早年曾聆听过陈亦侯讲述当年护藏国宝的历险经过,并亲赴故宫观赏过金编钟。

  金编钟重回故宫的过程,是一段曲折惊险而又动人的过程。峨眉电影制片厂曾以此为素材,进行艺术加工后拍摄成故事片《国宝》。花城出版社也以《金钟历险记》为题,出版了连环画。他们热情地歌颂陈亦侯等人的爱国情怀和献身精神。

 

  温籍金融家陈亦侯

  陈亦侯,1886年生,家住温州市区松台山脚八角井边陈宅(现已拆除)。据陈氏家谱记载,陈亦侯“清宣统二年毕业于北京译事馆,经学部考试奏奖举人,以七品小京官分部任用,历充湖南优级师范学校英文教授、温州电报局监督、财政部主事、借款综核处主任、税务征收检查委员、财政部泉币司会办、北平、天津盐业银行经理。”

  家谱记载较为简略,应该补记的是:1912年陈亦侯曾在上海浙江兴业银行任职;不久,到北京任勤业银行襄理和财政部公债司主事。嗣后改任通易信托公司北京分公司经理。1927年应吴鼎昌之邀,入盐业银行总管理处担任公债专员;随后升任北京分行襄理、副理。1933年调任天津盐业银行经理,后以银行业务关系得任开滦矿务局董事、恒源纱厂董事长。抗战胜利后,被选为盐业银行董事,任总行协理兼津行经理。1946年当选天津银行同业公会理事长。陈亦侯一生从事金融事业,是一位知名的金融家。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陈亦侯辗转10余年,历尽艰险,护藏国宝金编钟,使之完好无损地回归故宫。消息传出后,更是声名远扬,受到国家和人民的赞颂。

  陈亦侯于1970年在天津逝世,享年85岁。

 

  稀世珍宝金编钟

  编钟,是我国的古代乐器,始于西周中期,历代各朝帝王大多用铜铸钟,由16只大小相同而厚薄不一的钟编成。而故宫陈列的金编钟,则是全部用黄金铸成。清乾隆五十五年(1790),各省总督为了给弘历皇帝80岁生日祝寿,特用聚敛而来的黄金铸成16只金钟,作为“万寿节”的贡品。一来以表对“皇恩”的感激之情;二来藉以炫耀盛世豪富。

  这16只金钟,正面均铸有16个不同音律的名称,它们是: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倍夷则、倍南吕、倍无射、倍应钟。背面均镌刻有“乾隆五十五年制”的款识。每个金钟均阳刻着两只矫健腾飞、栩栩如生的飞龙,脚踏滔滔大海,头顶朵朵浮云,相互追逐,戏耍火珠。金钟顶端各雕有两只躬身蟠龙作纽,底部雕有角云和8个平头音乳。金编钟璀璨熠耀、造型优美,而且能打击出不同音色,成为世上罕有的精美乐器。是我国的国宝。

  凡遇宫廷祭祀、朝会、宴飨等大典,即置金编钟于正殿中的韶乐檐下,与琴、瑟、箫、笙等乐器协作演奏,其音清越悠扬,悦耳动听。这组金编钟共用黄金13647.2两铸成(16两制)。其中最厚最重者为无射钟,重达1100两(34375克),最薄最轻的为倍应钟,其重量为631.5两(19734余克)。

  若为这组金编钟算一笔账,按今年10月底金价,每克220元计算,共值9382.4万余元,如购买大米,可供16.3万余人全年口粮。这仅是经济账。若论工艺之精巧、造型之优美以及文物之珍贵,则远远超过黄金之价值,为稀世珍宝。

 

  珍宝抵押给盐业银行

  1911年辛亥革命的炮声,推翻了清王朝的封建统治。当时,一大帮皇室贵族仍继续留居于紫禁城的内廷,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为了支付庞大的费用,逊帝溥仪等人只得将宫内的珍贵文物偷偷地变卖。1924年,他们将一批珍贵文物,以80万元的价格抵押给北京盐业银行。其中金编钟抵押40万元,其余珍宝抵押40万元。以月息一分计息,期限为一年。

  此刻,溥仪及其岳父荣源与大臣绍英等人仍在做着复辟美梦,自以为一年后定可如数赎回;可是当年11月,冯玉祥的国民军即把溥仪等人驱逐出宫。等到合同期满,他们无力赎回,只得恳求盐业银行补给一笔款,从此,金编钟等珍宝就归盐业银行所有。银行把它作为账外物资,存放于东交民巷的外库里。

  尽管这桩交易甚为秘密,但仍难瞒过嗅觉灵敏的报人。《京报》很快就将此事披露,稀世珍宝金编钟顿时成了北洋军阀、银行同业竞相攫取的猎物。盐业银行恐生事端,决定将全部珍宝悄悄转移到天津盐业银行藏匿。

  1932年的一个深夜,一辆卡车载着金编钟等珍宝,从北京安然运抵地处天津法租界中街的盐业银行。由经理陈亦侯亲自接手,随后安放在库房内新砌好的夹层两边。事情办得干净利落,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星移斗转,岁月流逝,金编钟在库房里安静地沉睡了5个多年头。常言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卢沟桥事变爆发后,日寇的铁蹄踏进我国国土。日本特务机关探知了金编钟的情况,魔掌即伸向盐业银行。从此,金编钟不得安宁,它面临一场险境。

 

  日本特务追查金编钟

  日本特务找到陈亦侯,软硬兼施逼他就范。先是由日本驻天津副领事出面,声称要与陈亦侯“交朋友”,还派女儿随带名酒、瓷器、盆景以及当时被视为“名贵”的电镀口花瓶,要拜陈亦侯夫妇为“干爹干妈”。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陈亦侯始终保持清醒头脑,在甜言蜜语面前毫不动心,一遇追问金编钟,他就一口咬定:“我从未见过什么金钟。”

  日本特务无奈,于是变换手法,以“丈量”库房为名,前来盐业银行库房窥探,结果一无所获。日本副领事看看“软”的不行,就露出狰狞嘴脸,声色俱厉地威逼陈亦侯立即交出珍宝,扬言若不交出,就要强行搜查。

  在这危急情势下,陈亦侯为了妥善处理,急忙发电报给盐业银行总经理、时任贵州省主席的吴鼎昌,请示处理办法。为了遮人耳目,电报系用银行密码,并派专人到西安,发电上海转香港,再转重庆找吴鼎昌。吴也按原来路线回电。绕了两个大圈,历时一个半月。回电只有一个字:“毁”。陈亦侯看后非常气愤,他说:“世界上还没有可以敲响的金子。毁了这宗国宝,怎对得起祖宗!”陈亦侯与吴鼎昌共事多年,感情甚笃,而此刻,他却破例地骂了吴鼎昌一声:“浑帐!”他决心尽一切努力护藏好这宗国宝。

  此时,陈亦侯想起一位素有深交,且诚实可靠的挚友胡仲文。胡是北京盐业银行副经理朱虞生的女婿、时任天津四行储蓄会经理(胡仲文,1900年生,江苏省淮安县人。早年毕业于天津南开大学,长期从事金融事业,历任天津四行储蓄会副经理、经理、联合银行经理、副总经理兼总经理处总秘书、盐业银行董事。1959年任中国银行参事室参事。1982年在北京逝世,享年81岁),他办事一向精明干练。陈亦侯找他商量后,一致认为事不宜迟,必须立即动手转移。否则,不仅金编钟无法保住,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金编钟被迫再次转移

  此时,天津的每个角落都为日寇魔掌所控制,何处是安全之所?陈、胡商议后,决定转移到距盐业银行较近的英租界中街67号、胡仲文所负责的四行储蓄会。

  1940年4月的一个深夜,陈亦侯带着自己的汽车司机杨兰波,将金编钟装入8个小木箱,分四次悄悄地运进四行储蓄会。胡仲文和他的亲信工友徐祥负责接应。当他们把金编钟藏入地下室的一个小库房后,陈、胡紧紧地握手盟誓:“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胡仲文亲自保管小库房钥匙,并嘱咐总务人员买来8吨煤末堆放在小库房门口,还一再关照职工不得动用这批煤末。这一来,这个小库房就更不为人所注意了。

  值得一提的是,幸好他们动作迅速,转移及时,始免遭不测。金编钟转移后的第三天,日寇突然派出军警20余人闯进盐业银行,搜遍每个角落,结果一无所获。

  1945年日寇投降后,金编钟仍不得安宁。国民党四大家族之一的孔祥熙以及国民党特务头子戴笠,得知金编钟原委后,以“视察”为名亲临或派人来天津,追查金编钟下落。他们威胁说,金编钟是“敌伪产业”,应予以没收;还诬陷陈亦侯有“附逆行为”,扬言要以汉奸治罪。尽管他们耍出种种花招,陈亦侯始终坚定不移,守口如瓶,使他们的阴谋无法得逞。

 

  国宝金编钟重回故宫

  当盐业银行总经理、贵州省主席吴鼎昌发来“毁”字电文时,如果按电文所示去做,陈亦侯、胡仲文即可发一笔大财。当时,盐业银行有过这样的规定:凡处理账外物资,所得的60%归责任经理所有,其余40%由同仁分享。他俩只要把金编钟送到北马路的炉房,按上述比率,即要获得8188两多黄金。尽管这是一个十分诱人的数字,但两人一心为了保护国宝,对钱财丝毫不动心。

  1948年,国民党疯狂搜刮民脂民膏。天津大街到处张贴布告,规定凡检举藏匿金银者,奖给所值的70%,被检举者科罚两倍。如此丰厚的奖励,对于知情者具有何等巨大的诱惑力!如果胡仲文的工友徐祥或是陈亦侯的司机杨兰波经不住利诱,只要打个电话,立时可成为巨富;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事实证明,他们都是不为金钱所动的铮铮硬汉。

  1949年1月15日,天津解放了。当时陈亦侯在上海,胡仲文毅然代表他俩将冒险秘密护藏长达10余年之久,经历了重重险境的16只金编钟,完好无损地奉献给国家,使这宗价值连城的国宝重新回到故宫。

  至于抵押的另一部分宫廷珍宝,据悉,解放前盐业银行派一人员携带去美国高价出售。未几,全国解放,那人便在美国发了横财。

  如今,陈亦侯、胡仲文等4位爱国人士均已先后作古;但他们的英名以及他们为祖国护藏国宝的功绩,将永远铭刻在炎黄子孙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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